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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绥新海城电视台主持人,电视台主持人平晓芳

他本来具有出众的智慧、魄力和雄心,却偏偏不是走进天堂,而是下了地狱 2000年4月30日,晨雾在阳光下逐&#28176…

他本来具有出众的智慧、魄力和雄心,却偏偏不是走进天堂,而是下了地狱 2000年4月30日,晨雾在阳光下逐渐散去,清华大学礼堂前绿茵含翠,两侧爬满藤萝的楼馆清新如洗,条幅在气球下袅娜,彩旗在一路上轻拂。这天是清华89周年校庆日,我如约来到草坪南端的日晷旁,只见老同学们在那里相认、惊呼、拥抱、开怀大笑。依照清华的传统,毕业30年的校友是校庆活动的主宾,过去我不止一次看到过鬓发如霜的前辈学长重温青春的喜悦,这回轮到我们自己了。

慕绥新海城电视台主持人,电视台主持人平晓芳

“庆祝七○届校友毕业三十周年” 庆典仪式在礼堂里举行。我们的代表自然是慕绥新,他始终和校领导、首长们在一起,是本次校庆活动的贵宾,最耀眼的明星。他是当红的沈阳市市长,中央电视台的“东方之子”,刚刚获得联合国“人居奖”,并许诺向母校捐建一所汽车学院。在他演讲的时候,只有我心中泛起别样的滋味,因为在最具青春活力的年月里,他与我结下了不寻常的友谊。

大会之后去电○(电机系六四级)校友捐制的“世纪鼎”前合影,慕绥新远远发现了我,欢欣地扬手叫我,拉我站在他的身旁。在同学们交替闪着自己的相机的时候,他的随行摄像师一直没有闲着。我抱怨说如今与他联系很难了,“那怎么会!”他爽利地应答,随即唤来守候在旁的秘书,叮嘱他弄准彼此的联络方式。接着他又匆匆赶去参加下一个节目了。

这次世纪聚会仿佛一道分水岭。一个月后,他查出身患癌症 ;10个月后,他因涉嫌轰动一时的“慕马大案”被“双规”;没过多久,他在极其凄苦的心境中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我摊开不同阶段与慕绥新合影的几张照片,把庭审情景的剪报并在一旁,那时他已经茫茫花发,憔悴得只勉强认得出依稀的影子了。很久以后我读到一篇《慕绥新的悲剧和自白》,记述了发生在最后几年里的事情,文字中不无扼腕痛惜之情。那篇纪事聚焦的是慕绥新的终点,而慕绥新的起点则保存在我的记忆里。漫长的“中间过程”看来无从寻觅了,也许有人会想:在“起点”与“终点”之间,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或者变异呢?

文艺尖子和他的“小月亮”

我与慕绥新1964年考入清华大学电机系,他的手风琴拉得极好,按照体育尖子、文艺尖子集中生活的学校惯例,他只是跟班上课,与大家的关系自然略嫌疏淡,我是邻班,就更不用说了。“文革”伊始,这些“封资修苗子”统统回班,11号楼5楼宿舍这才出现老慕的影子。我笛子吹得不俗,常吹奏一些歌曲小调自娱。有一天听见手风琴拉奏一首名曲,我跟上与它一路应和,倒十分和谐。不一会儿宿舍门呼地被人推开,身材颀长的老慕站在门口,目光炯炯,说了一句:“哦,是你呀!”这就是我们交往的开始。

电机系组织起文艺小分队,去农村劳动时鼓劲,斗批改活动中教歌,都用得着老慕的那架手风琴,我俩常常一起合作。

乱中无聊,精神寂寞,我拜老慕为师开始学拉手风琴。老慕手上的意大利琴“小月亮”音质、触感绝佳,简直像个名门闺秀。老慕擅长的曲目里,以《欢乐》、《青春的城市平壤》、《高巴克》演奏得最有韵味,每次都听得我心醉神迷。后来当我“拿下”这3支曲子心中得意的时候,再听他演奏,高下立见,赶紧听从他的点拨,老老实实继续苦练下去。

如此接触多了,渐渐地我们从音乐到家庭、从读书到时局无话不谈,颇为相得。

老慕出身于军人家庭,他津津有味地回忆他在八一学校受到的教育与生活,那奔放、浪漫和温馨的故事令我欣羡不已。我们年龄相仿,但老慕显得成熟得多,有长者之风,我想这与他那冷峻的面容、果决的谈吐,还有生来赋有的军人气质有关。他曾在一封信中追忆。

回想起清华园的每一个夜晚,那些我们生活中的“春天”,的确很激动…虽然我觉得自己懂得生活了,但是我从你身上又看到了更高的生活。它对我的影响是长久的!看着邮来的照片,那些快乐的日子又回到我眼前,一个永远生气勃勃的小提(绰号),就好像又在和我们一起评论莱蒙托夫、罗曼・罗兰和莫扎特…我们赞美前人的生活和经历,但我们比他们更高,因为我们是站在他们肩上的人!

(1970/6/17)

我下厂“接受再教育”的时候,他去了校文艺队,其间经历了“爱情的滑铁卢”。他写信给我。

不知为什么现在感到生活很枯燥、单调、空虚,没有什么欲望,平平庸庸不知所为…希望上帝还我朝气,还我斗志,还我生活的信心和力量。你们下厂不知怎么个样子――精神世界。我不知道现在我的脑袋长在哪?没思想,是痛苦的。

(1969/10/19)

见面时他神情低迷,对我的问题懒得搭理,我问伴奏,他斜靠床头,神不守舍地敷衍:“怎么好听怎么配…”

他在同一封信里也是这么写的。

要我配的谱子都草配完了,未能仔细推敲,可能有错处,你一边练,一边改。至于指法更没什么好说的,主要是减少无名指的笨度。

我只好宽解他:那伤心之事其实不值得那么当真,因为那位外系的俏丽的“小狐狸”闹出过不少风波,她自己从来就没认真过。这段情事他一直耿耿不忘,毕业后一再缅怀和反省。

“不管怎样,我要拼命向前”

1970年3月,我们这批“文革”前大学生的“最后遗存”离校了,从清华礼堂出发,我往武汉的一冶、老慕往鞍山的三冶各奔前程了。新环境的反差使得初出茅庐的毕业生们毫无例外地抓起笔,向天各一方的同窗好友诉说衷肠。老慕是这样描述他的安身之地的。

鞍山是祖国的钢都,名不虚传。我们参观了几个主要厂子,很有气魄,尤其是晚上登上烈士山或立山向铁西了望,哈!钢都的夜景是雄伟而壮观的!可惜我没有文学描绘的天才,还是留给你自己去想象吧!我们这个冶金建设公司是个建筑单位。它是我国冶金建设工业的“祖宗”,有19个子孙…想想这么大个“家族”就使不满的心里填进一点骄傲的安慰。工作极艰苦(全是野外操作、施工),流动性大,所以人家都说三冶找不着对象。同来的“老九”弟兄有16人,真是“老九”拜在了“三爷(冶)”的门下――一句话,对来这里是不太痛快的。

鞍山的供应紧张,因为一来辽宁就困难,二来鞍钢工人购买力强,我们这些穷老九只好靠边站。住宿条件正如你告我的,不过那时是想象,而现在已是事实。我们隔壁住着4个北钢、东工的毕业生,已结婚的家属来探亲,没住处就只好在床边挂起床单筑起“小单间”――不成体统了!我想这种局面在不久的将来(不会很快)总会改变的。

(1970/04/04)

我同样有过深刻的体验,在融入现实生活之前,文化的差异会使青年学子感到窒息般的痛苦,我自己坐在陌生的工厂宿舍里就直想哭。

在这文化荒疏、心灵饥渴的阶段,没有比好友的呼应更宝贵的了。从鞍山寄来的每封信里都会有老慕小小的“恳求”。

有什么好的读物(不管哪方面的),你觉得可以推荐给我的,请麻烦在你不太需要的时候给我寄来,看后给你邮回。我这书源几乎没有。

(1970/06/17)

若你能搞到日文杂志(旧的也可,新的更好)多邮几册来,若能设法订到那最理想了!

(1970/10/08)

《青春的城市平壤》经我改了一下,抄给你。你有什么好曲子邮点给我,我现在三冶宣传队,已经好几个月了,大概“十一”前还得干下去。《约翰・克里斯朵夫》不知能否借我一阅?

(1971/04/17)

我们就是这样维系着精神上的联系,度过那一段水土不服的时光。

每个清华学子都有一种“清华情结”伴随一生,他认同这个群体,他也随同这个群体得到社会的承认。在任何情况下,他都没有理由表现得软弱和猥琐,这种情结使他总是对已知或未知的“试题”抱有自信,并且从身旁或身后同样分量的同类那里得到支撑。老慕也不例外,常常流露出掩不住的自豪,泛起饮水思源的心情。

清华的同学在这还是有作为的,一看就非同一般院校的人。有一个足球运动员(是现在三冶队后卫,原高校队后卫)很得鞍山人称道。你在一封信里说得好,清华给我们的最好、最大的礼物,是她给了我们许多出众的朋友!忠诚的同志!友谊是生活的支柱,使我们的心在清华园常青!

(1970/10/08)

自从离开清华园,来到祖国的钢都,我基本上是在紧张但又不失去条理的忙碌中度过的。人活在世上,不能没有尊敬。目前,通过两个来月的努力,我基本上熟悉了这里的人们和生活,也在这里立了起来,不论连里、班里、营里对我都很重视,大概因我有点“多才多艺”,是个出活的“工具”。但我又不能在人们眼里成为一个随便怎么说都能忍受的小人。

(1970/06/17)

他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待社会的运作。

一晃时间就过去相当的一大块,回头去看看,心里真有点空,好像是昨天的事。来到鞍山已经七个月了,把鞍山这个粗线条的小城也熟悉了,开始认识了好激动的、火气大的鞍山人,看惯了这里规律性的生活和习惯。我对分配给我的工作基本上还满意,何况对上帝在以后会如何发落我们还不知道,故对“沧桑的”世界只好抱着“运动就是一切”的积极态度才是!

(1970/10/08)

对于婚姻这样一件人生大事,经受过感情痛苦的老慕是有过认真思考的。

师傅们、热心的好人们为我介绍了许多“朋友”,但至今我还没有拿定主意,因为条件决定了我要从容地选择一下,但我不会失去理智的,待有所眉目了就给你去信。在爱情的道路上我走过弯路,虽然我是按着柏拉图的“身、心”爱走的这条路,但是证明这条路不太容易走啊!实际上要比这复杂得多!因为感情要受各种条件的限制,不能完全按它本来的意向发展。社会使我的思想实际了些,也清醒了些。

(1970/06/17)

论老慕的条件,我想如果由同学们来为他设计配偶的标准,一定会接近是个完人。半年之后,我意外地收到他突然准备结婚的消息,还附有一张贾桂娥梳着“一寸刷”的照片。

一晃,出校已快一年了。人生道路是漫长的,但紧要处只有几步!我这几步迈得有些仓促,不扎实。回顾过去的岁月,我简直有点痛恨自己的愚蠢。为什么在爱情的生活里追求浪漫然而又戴上假面具装正经,在关键的时候停步不前,给自己也给别人造成痛苦?为什么干什么事自己都有始无终?我现在有的只是虚荣、俗套、轻薄、无知…我深深感到自己前面的道路走得太轻浮了!

历史是自己写的,未来也得自己去开创。我准备用铁头去迎击生活中的任何硬壁,因为生活,因为活着太不容易了!我准备今年三月结婚,她是个中专毕业生,因为有一次我生了点气,“十一”放假就没去她家(一连十天),她就又急又气得了病,神经官能症,一直很迟钝,不爱说话,至今恢复不了,使我很不愉快。

(1971/01/04)

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,心中隐隐担忧,写信希望他回到理性的选择上来。

老慕的回音像一泻千里的河水。

说起来我是感到不太满足,特别是在我下决心的时候,但是小贾的好学、文静也使我满意,所以在认识后的相当长时间里我是徘徊的、冰冷的、没有热血的…现在说这些都是多余的,总之,我可以给你个结论:我不十分满足,但可以基本上满意。

…我从来也没有感到家庭、生活、经济等给我这么沉重的压力…我不会衰老的,心是要越来越年青!从此我的初恋的、幼稚的爱情生活结束了。我从中尝到了各种滋味,我懂得了她,她也就和我告别了。现在还没有什么在强烈地吸引我,因为我正处在一个过渡阶段――把感情生活变成事物性的真实生活,一天为借房子、筹备结婚用东西而焦急。鞍山的房子很紧张…如果实在找不到房子,就只好在宿舍里结婚!

(1971/02/26)

配偶――人生的伴侣,对于普通人关联着幸福,对于奋进者意味着依靠,而对于从政为官的人,则不啻一把锋利的双刃剑!

我和老慕首先是艺术上的知音,随着心灵的成长发展成彼此信赖的朋友。在朋友面前,他呈现着自然的热情、善感和脆弱。

你对我的忠实的朋友关切使我很感动,看了你的信,我一夜没睡好觉,往事像春风一样平和地温暖地吹过,也不知是高兴,也不知是怀恋,我竟哭了好一阵…说这些你也许会笑。沉着、稳重是在矛盾中的一种表现,一个人的内心斗争和冲突是什么也阻止不了的,就是现在,同学们、师傅们也不会看到我的任何异样的变化!这就是十八年来养成的知识分子的克制!

(1971/02/26)

当他在鞍山文艺舞台上获得巨大成功――

市里集中了七个厂矿工人宣传队计二百多人,由我指挥排练并成功演出了我的组歌(《在鞍钢宪法红旗下胜利前进》)。以后当然了,许许多多的 “好事”都来“登门拜访”了…

(1971/07/31)

――他的情绪也会突然由巅峰滑到了低谷。

我常常感到孤独,感到我没有知音者,知心者。我的努力,我的成功得不到所期望的反响,这是我最大的苦恼!好在生活并非只有这么大个天地,喧腾的流水冲刷了一些我的烦恼…

(1971/07/31)

当老慕在三冶文艺宣传队“挥斥方遒”的时候,我也在一冶文艺宣传队崭露头角,对此巧合老慕欣喜异常。

不管怎样,我要拼命向前,因为生命只有在拼命向前时才会迸发出灿烂的光辉,人生才会有价值…我希望得到你的一些良言,也希望得到你的经验和作品,特别是以后恐怕我的精力不济时还要请你帮忙的!(能否邮些你的作品给我,学习学习。)

(1971/07/31)

他在这封信里最后提到。

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?上次记得你让我买双乌拉鞋,可惜托了几个人都没办成,很对不起。

非要给我带东北大米来不可

从此以后,我和老慕各自营营于本身的工作,渐行渐远了。1982年我在清华带着儿子读研(当时的清华一景),10月的一天老慕突然来看我,我在家信里这样记载。

星期天,慕绥新来找我,叫我又惊又喜。他是老同学,我的手风琴老师,分在鞍山三冶工作,阔别有12年了。我们畅叙了半日,喝了点啤酒。他如今是科长工程师;说这几年特别想我,托人在一冶找过我。他的真诚连嘎子都很感动(嘎子说他抄下了我们全家的名字)。老慕说这儿的米太坏,下次非要给我带东北大米来不可。

(1982/10/21)

1983年起我在招商局蛇口工业区工作,1984年8月1日外出回来,惊喜地看见老慕留下的便条。

我随海城学习团来深圳学习,到你这儿,听说去香港,很不巧。来深圳机会难得,未见到你甚是遗憾。

1986年11月10日我收到老慕最后一封来信,告诉我他已经升任海城市市长。

我的工作日志上记载,1992年5月7日接到老慕的来电,说过什么已经无从回忆了。

秘书答应转达。我相信他没有转达。

如今国人已经不再把伟人看作神,但感兴趣他们何以成为伟人;也不简单地把罪人理解为鬼,而关心他们何以成为了罪人,否则成功就会被当作幻影,为官便会被视为畏途。从慕绥新的悲剧来看,横亘将近30年的空档,看清因果关系很难,但越是这样,越需要重视它的警世意义。我和所有的庶民百姓一样痛恨贪官,在一种情况下我更多几回扼腕叹息,那就是我深知他本来具有出众的智慧、魄力和雄心,却偏偏不是走进天堂,而是下了地狱。

(余昌民,深圳市瑞骐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,即将出版新著《约风为友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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